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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半，乐可结束了今天的家教工作。他算了算，加上这份微薄的收入，身上总共也不到一百块钱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他必须穿过那片老旧的居民区，才能赶上回学校的末班车。

那条必经之路

通往公交站最近的路，需要经过一个傍晚就收市的菜市场。此刻，摊位早已撤空，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和零星腐烂的菜叶。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主路，两侧堆着高高的空筐和杂物，投下幢幢黑影。空气里弥漫着白天遗留的鱼腥味和腐烂果蔬的酸气。

乐可加快了脚步。他记得母亲说过，这种地方天黑后少来。但为了省下几块转车的钱，他别无选择。鞋底踩过积水的声音在空旷的棚顶下回响，让他觉得格外刺耳。他不时回头张望，总觉得那些阴影里有什么在动。

巷口的阴影

穿过菜场，是一条更窄的巷子，这是最后一段路。巷子两侧是斑驳的围墙，头顶的电线杂乱地切割着深蓝色的夜空。乐可刚走进巷口就看见前方不远处，一个人影斜靠在墙边，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。

乐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低下头，假装看手机，希望能自然地走过去。口袋里那几张零碎的纸币，此刻仿佛有了温度，烫着他的腿。他握紧了书包带，里面除了几本教材，什么也没有。

擦身而过

距离越来越近。乐可能看清那是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，低着头抽烟。就在乐可即将与他平行时，男人忽然抬起了头，目光扫了过来。乐可感到那视线在自己脸上和书包上停留了一瞬。

他没有停步，甚至不敢调整呼吸，只是维持着原来的速度，一步一步向前走。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，如芒在背。巷子那头的光亮似乎遥不可及。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社会新闻的标题，手心渗出了冷汗。

走出黑暗

十几秒的时间像被拉长。终于，乐可走出了巷子，汇入了相对明亮些的街道。他不敢回头，径直走向公交站台。直到登上公交车，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、灯火通明的店铺，他才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。

车窗玻璃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。这次是平安度过了，但下次呢？他看了看手机里家教家长发来的“下次还是这个时间”的消息，又捏了捏口袋里单薄的钱。夜晚的城市灯火璀璨，但那光亮，似乎照不进所有的角落。